认识的第一天以来,她第一次没有等言聿,自己先走进电梯。
言聿跟在文既白身后,右腿明显凝滞了一下,手杖落地的声音比平时沉。司机郑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言聿摇头。
电梯里,文既白站在最里面,低头继续看那份pdf。
言聿站在门边,电梯的镜面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昨晚还亲密如一的两人,此刻的距离仿佛隔着银河。
文既白脸色苍白,唇抿得紧。
言聿站得很直,像已经准备好接受这场迟来的审判。
进门后,文既白直接去了偏厅。她坐在沙发一侧,把pdf从头到尾看完。
一页。又一页。
所有东西都连得上。
那组错位亲密照,是言聿第一次向她示好。她觉得这个人很可爱,寰宇集团老板居然带着一杯网红奶茶来追人。
原来不止奶茶,还带了一支摄影团队。
是她误会。
徐其言收到邮件的时间,也正卡在她和徐其言关系最脆弱的时候。
她看到了陈澄夜会徐其言的爆料视频,对他正在疑神疑鬼。
是她不坚定。
港城徐其言和她的恋情热搜爆出来那天,紧跟着陈澄和徐其言的恋情爆料。三人行的讨论铺天盖地……
她当时以为自己被出轨。于是她难过,也愤怒。
是她愚蠢。
现在资料摆在她面前。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好一场罗生门。
更令她感到恶寒的是,这些事情每一件都卡在合适的时机,如此正好地推动了她向言聿靠近。如此恰巧地推动着她对徐其言感情的抽离。
言聿没有站在门口太久。他慢慢走进来,在她身边停住。
“既白。”
文既白没有抬头,她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言聿。
看完最后一页,她关掉pdf。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她表情难看的脸。
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她坐在那里,像被人从热带雨林里骤然拖到极点冰川里。
那些亲吻,那些拥抱,那些心疼,那些她以为自己一步一步做出的选择,原来都是被言聿的手按照他想要的方式模样重新摆放的。
而她在这样任人摆放的情况之下,居然完完全全地,全心全意地,如此深刻地爱上了言聿。
言聿站在她面前。
双腿的情况都很差,可他没敢坐下。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试探着去摸文既白的手。
文既白的巴掌重重拍开言聿那只意欲环住她的手,说不清心里是恐惧还是失望。
午后窗枢状似十字架的光影将言聿钉在原处,手杖镶嵌的鸽血红顶在他的掌心隐隐作痛。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声音很脆。
言聿那只被文既白每晚心疼地抹上护手霜和祛疤药膏的手立刻染上红色。
言聿的手停在半空。
文既白终于抬头看他。
文既白的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那红色仿佛怒意压到极处后被煅烧出的颜色:“你别碰我。”
言聿喉结滚了一下,神情罕见地无助:“既白……”
“言聿,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文既白眼眶猩红,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言聿的脸色白了下去。
文既白站起身,她比言聿矮很多,平时仰头看他时总带着一点撒娇的亲昵。
可这一刻,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冽。一双杏眼全然不见往日的娇赧。此刻,仿佛在看一个垃圾一样,随时要把他丢掉。
文既白站在原地,回想往日种种,气血倒流,如坠冰窟:“言聿,你从拿自己身体的不便当作勒索我感情筹码的第一天起,就应该想到有被拆穿的时候。”
言聿像被这一句刺穿。
他的指节微微颤抖,手杖杖尖在地毯上陷得更深。
文既白的声音也在发抖,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知道我会心软。你知道我会心疼你。你知道你疼一下,站不稳一下,我就会先护着你。”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上涌,却被她强行忍住:“直到今天,我还在下意识护着你。”
言聿垂下眼。
文既白气到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一直以来到底怎么想的?”
她嗤笑,眼神没有丝毫温度,语气嘲讽凄厉。
“言聿,我是狗吗?”
“我好玩吗?”
“看到我在你的计划里和徐其言分手,然后主动亲近你……”
“猎物如期得手,言聿,你很得意,是吗?”
言聿仓皇:“既白,你不要这样说。我可以对你解释……”
“当然要解释。”文既白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个自己仿佛从未认识过的人,“你现在可以组织一下语言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