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西提着书包上来的时候,张逸群已经收拾好了那空出来的一半书桌给他。
他也不再客气,坐下后,径直从书包里拿出练习题和试卷开始做了起来。自从那次月考后,龙玉其给了他几张她给一班出的卷子,让他周末做完后拿给她。
张逸群想打几把游戏来着,见他做作业那么认真,最终还是把刚开机的电脑关了。
他随手翻了一下秋落西写得工工整整的卷子,说:“这么用工,想考哪个大学?”
秋落西想了想,视线没移开卷子一分,说:“不知道,应该会去北京吧。”毕竟北京离周明姗和盛利章最远,发展机会也多。
“为什么要去北京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我觉得那里会有我的自由。”秋落西沉思道。
“你呢?”他突然停下笔,看向他。
“我?”张逸群走到飘窗上坐下来,随手抄起秋落西的数学错题本翻了翻,看着他说道:“你看我像是能碰得到大学门槛的人吗?”
“能!”秋落西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你眼光不行啊,学霸。”张逸群笑道,阳光正好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发梢上,散发着金晕。
从秋落西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他右眼尾上的那颗好看的小痣。
“我看过你的中学成绩,你当时的入学成绩排在全年级第十一名,各科成绩均匀。”秋落西仿佛将这件事在心里压抑了许久,说出来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当时,他刚转学过来,他是在陈旭的办公桌上无意间看到的成绩单,当时只是对对那个名字匆匆一瞥,印象并不深刻。
“好了,做你的题,少学陈旭妈味那一套。”张逸群将错题本还给他,戴上头戴式耳机开始听歌。
“”秋落西看到他不想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好咬了咬嘴唇作罢。
一个上午,秋落西都在刷题,意外的,他发现张逸群也安静地坐在飘窗上看书,还看得极其认真。
房间里只有翻书页的清脆声和签字笔奋笔疾书的刷刷声。
两套试卷做下来,秋落西困意上头。昨晚他本来就醉酒,睡觉的时候也是晕晕沉沉的,以至于做完两套试卷后精力严重下降,不知不觉地枕着写了一半的试卷又睡了过去。
清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张逸群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秋落西那张白皙的睡颜。
阳光从大王椰子树的叶缝下投射进窗台,伴着清风卷帘,扫不醒伏案清睡的少年。
姣好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竟比清风还要惬意。
他笔直好看的手指微蜷着压在试卷上,左手食指中间的关节上有一颗小米粒大笑的红痣,这是张逸群从他身上看到的唯一瑕疵。
窗沿的月季似是探出头来想要窥探那被压在睫影底下的卷页,被秋落西抬手抱头的动作全阻挡了去。
张逸群从飘窗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拿起他写好的那几张练习试卷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着从头到尾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大篇幅的阅读题和完型填空题,他在心里直呼晕字,龙玉其对一班的人真够狠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秋落西醒了过来。他身上披着一件校服外套,上面隐约有芦荟的洗衣液味道。
飘窗上有一个人影,他眯着迷蒙的眼睛看过去,迎面撞上张逸群的手机,有那么一丝错觉,他觉得张逸群在用手机拍他。
“醒了?”张逸群放下手机,看向他问。他的嗓音在沉寂许久过后,略带磁性,像清朗的弦音,听得秋落西悦耳。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的还要猛烈一些,亮得令人视线不适。
张逸群逆着光坐在飘窗上,一条长腿伸直撑着地面,另一条腿则曲起盘坐着,脖颈间挂着他的白色头戴式耳机,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橙黄的阳光在他的发梢和睫毛末梢留下了一圈细腻的晕影。
飘窗那个位置很适合他。秋落西在心里道。张逸群坐在午后的飘窗上,很像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少年。
“嗯。”秋落西应了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坐直身体,用压麻的手熨平起皱的试卷。
“你想吃什么?”张逸群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秋落西才想起,他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在张逸群的家里。
“用我的手机点吧。”他把手机递过去。总不能霸占人家的私人空间还要让人家请吃饭。
“太客气会让人生分。”张逸群说,“麻辣香锅吃吗?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他没接他的手机,秋落西只好收回手机,说:“没有。”
敲门声适时响起,两人同时惊讶地抬起头。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秋落西说。
张逸群表情突然变得紧绷起来,脸色有点难看。他站起身说:“你在这呆着别动,我出去看一下。”
秋落西同样变得拘谨起来,他心想,该不会是张逸群家里其他人回来了。